陵越相关存文自留地

苍云(4)


倾盆覆缸的大雨下了快一个时辰,仍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。破庙里的几个人时不时伸头望向外面,神色开始有些不耐烦了。
陵越仍旧安安静静地睡着。
霄河调回目光定定看了他片刻,若有所思地从窗台上跳下来,走过去蹲下身两根手指探向他颈侧,灵气一入,猛然变色。
“一会儿不管你们看到了什么,都不要打扰我们!”
头也不回吩咐完,立即一手扶着陵越勉强坐起,自己也盘膝坐下,另一手抵住他后心,蓝色灵光飞速晕开,满室华彩。
老者一行人震惊万分的看着他们,其中一个小姑娘本能地想惊叫出声,却被老者一把捂住了嘴。
“别、别打扰他们。”毕竟年长,见识总要多些。
过了不知多久,陵越才缓缓睁开眼,片刻后抬手轻轻拍了拍霄河扶着他肩的那只手。
“别动!”霄河低喝。
“不要耗损太过。”陵越轻声道。
“先担心你自己吧!”霄河完全气不打一处来。
再一柱香的时间,霄河终于收起灵光撤回手掌,双眼有些泛红地狠狠盯着他,眼底没有湿意,只有怒意:“如果我没有觉察,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悄无声息地睡过去?!”
陵越在他的扶持下侧过身,仍旧像之前一样倚柱而坐:“也没有什么不好。”
“一天没找到替你治伤的方法,我就一天不会让你死!”霄河发下重誓般地狠狠吼道。
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”
“闭嘴!”霄河终于厉喝。
陵越伸手在他肩上拍拍,习惯的安抚,笑笑不再多说什么了。
直到霄河身周的怒气一点点平息下来,他才转眼望向了破庙里的另外几个人,似乎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。
“这几位是……”
“碰巧路过,跟你们一样进来躲雨的。”老者答道。
跟着他的三个年轻人从陵越醒过来之后,就一直在好奇地打量他。其中最小的那个小姑娘明显有些害羞,却时不时转头,眼睛滴溜溜地在陵越身上打转。
“你……身体不好?”小姑娘终于大着胆子问。
陵越看起来至少比霄河和气多了。
“经年旧伤。”陵越简单地答道。
她身边的另一个少年不动声色地拉了女孩子一下,然后扭开脸,望向破庙外语气明显不太高兴:“这雨究竟要下到什么时候?”
“不远处的林中深潭里,有一妖物,驭水。死后它本元所凝的水气溃散重归天地,这雨没有十二个时辰是停不了的。”陵越把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,心中失笑,于是好脾气地答道。
“敢问两位……究竟是何来历……”老者越听越看,越是觉得奇异。
“他是修仙的人,清心寡欲,对凡俗女子不感兴趣。”霄河显然看出他们分别在想什么,站起身之后扔出的话直白到让人脸上发窘。
“霄河——”陵越再次失笑,却不敢去拂他的逆鳞,“这雨一时半刻也停不下,你去想办法找些吃的东西回来吧。”
霄河背起手,斜睨他:“……你饿了?”
“是,我饿了。”陵越顺着他的问话答道。
“哼,”霄河又是一声冷笑,“我走了谁来看着你?”
“我没有力气乱跑。”陵越继续笑,感觉自己像在和小孩子讨价还价。
“那可说不定。”霄河冷着脸蹲下来,两指并拢凌空一划结个虚印,翻手就打在了陵越胸口上,“这个留在你身上,如果感觉到你有危险或者气息异样,我会立刻回来……别人都是剑随人,你却得我反过来盯着。天墉掌门的脸都被你丢尽了。”
说完之后,他一拂袖迳直出了庙门走入雨里,身周一层淡淡水雾,却丝毫沾不到他衣发上。
“你们是……天墉城的人?”一直没说过话的另一个少年注意到了这几个字,而且他似乎还听到了“掌门”这个称呼。
“曾经是。”陵越合上眼,一是乏力,二是并不想回答各种好奇的问题。
“阿扬,”老者叫住了徒弟,“不要打扰少侠休息。”
说完片刻后,他拿出随身的葫芦,再冲少女招招手,少女会意地从拎着的小包袱里拿出一个竹筒小杯递给他,老者倒从葫芦里倒出一杯茶来,再走到陵越面前蹲下身:“这是老夫多年随身药茶,虽于少侠伤势无甚助力,当下却能让你恢复些精神。”
陵越诧异地睁开眼,看看那杯茶,再看看他,礼貌地双手接过:“多谢老人家。”
老者摇摇头:“少侠让令弟去寻找食物,分明是为了被困在此的我们,所以……我们都不用说这个‘谢’字了。”
——霄河这一去,花的时间竟然出人预料的长。
若不是身上有他结的印,也知道以他的修为无论寻常人妖都奈何不得,陵越几乎要以为他出事了。
回来的时候,霄河一手拎着一大一小两个包袱,一手提着一个瓦罐,进门之后把大包袱往火堆旁边一扔,小包袱里则不知装着什么,似乎还在隐隐动弹。
至于那个瓦罐,则被他直接提到了陵越面前:“汤。”
“你……哪里找来的?”陵越觉得不可思议,又有些不可名状的感动。
“回琴川去酒楼买的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素的。”
陵越定定看着他,眼神微闪,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,霄河却先一步转过身:“若是你敢跟我见外地说谢谢,我就当场跟你翻脸。”
于是陵越识相地闭上了嘴,却见霄河再次伸手进小包袱里掏了掏,然后掏出了一个似乎活生生,仍在不停扭动的小东西。
“……参娃?”这下陵越真的吃惊了。
其实不止陵越,破庙里的所有人都惊了。
“不然,你以为我这汤是白买的么?”霄河揪着参娃的小辫子把它提起来,“直接把它扔进汤里,我用灵力炼化它,你再喝下去。”
“霄河……”陵越简直哭笑不得,“它明显已经有灵智了。”
在霄河手里不断挣扎,瑟瑟发抖地淌着眼泪,除去体形太小之外,完全就是个四肢俱全五官生动的小孩子。
“没有灵智的你吃了没用。”霄河的回答十分简单粗暴,“之前在那座山上遇见它的,原本就想把它捉来,但我料定你不肯吃所以才放了它一马。现在你这副样子……由不得你了。”
陵越的目光从小参娃脸上,慢慢向上挪到霄河脸上,两人目光直直地碰到一起:“霄河,凡事皆有因果。杀生续命,有违天道。而且即便是吃了它……我的伤也好不了。”
“至少,可以多拖些时日,让我们再来慢慢想办法。”霄河斩钉截铁。
陵越再次叹气,重新看向那可怜巴巴的参娃,看了一阵后冲它招招手:“来。”
霄河冷着脸与他僵持片刻,还是鬼使神差地放了手。参娃落地之后,居然破天荒地没有就此遁走,而是犹犹豫豫地,当真向陵越走了过去。
走到陵越面前,它突然一窜躲到陵越身后,抓紧他的衣角只露出一个头,怯怯地看霄河一眼,又飞快地缩回去。
“这小东西……”陵越这下才是彻底地笑了。
他摊开手掌放到地上,参娃看了看那只手,又抬头看了看他,忽然就会意地顺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肩头上,拽着他的头发坐好。
“别以为你找了靠山我就不吃你!”霄河冷冷地瞪它。
参娃又缩了缩脖子,看霄河几眼,片刻后伸手摸向自己头顶,抓住一小截头发似的根须拽了下来,居然统统扔进了瓦罐里,然后就再次抱住陵越的颈侧把整个脸都埋进去,死也不肯挪开了。
陵越惊异又好笑地用手碰碰它,它在陵越颈侧蹭了蹭,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。
霄河继续瞪它,大约在原地站了一柱香的时间,才几步跨过去拿起瓦罐运上灵力炼化参须,完毕之后硬梆梆地递到陵越面前:“喝!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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